BLOG / 2026.11.21
11 月 20 日,Levent Alpöge 在自己的域名上放出一份只有 4 页的 PDF,标题相当于一篇短注:《Remark》。他在文中写道:相信自己与 Claude 一起,发现了黎曼猜想的一个证明,并且方法还可以推到所谓广义黎曼猜想;形式化「不含额外假定」。同一条脚注给出 Lean 证明的下载地址:从 https://alpo.ge/lean.tar.gz.part01 到 part14。PDF 文件的创建时间是 2026-11-20 20:52:48(Asia/Shanghai)。
量子位在 11 月 21 日 00:07 发了专稿,小互AI 同一天也写了中文解读。小互标题里写「尚无外部核对」。但 MIT 数学家 Andrew Sutherland 的核验页 https://math.mit.edu/~drew/grh/ 标明,声明发布时间是 11 月 20 日,页面在 2026-11-20 22:05 UTC(11 月 21 日 06:05 Asia/Shanghai)那一版已给出第一批结果,之后仍在更新。今天值得写的,不只是那份 4 页短注,还有这张已经开始给出结果的独立核验表。本站没有下载那 14 个分卷,也没有编译或重放证明。
他先公开的是 Lean,不是一篇可读论文
PDF 第一页把关键句写得很明确:是「I believe I have, working with Claude, discovered a proof」,不是期刊录用通知,也不是 Clay 研究所的验证声明。作者说形式化已经完成,若硬把它渲染成带齐细节的文档,会是一份「巨大、读不下去」的文本;脚注里他写自己「当然也逗着玩了一下,写到了 25 万页以上」。他同时说,自己只是刚迈出一步,还打算把论证弄懂、讲清楚、正式写出来。
第二页把发布方式的取舍写得更直白。作者认为,在自己「还没有掌握证明周围一大片数学」之前,不宜去贴一篇读不动的长文,于是「决定只公开 Lean」。他也写到,这件事在周日深夜落到自己头上,并曾向 Dario 询问能否宣布。这些是作者自己的叙述,用来理解这份短注为什么不是论文,不能当成第三方时间线。

文中的时间线索也值得单独记下。第 3 页给出一份「Claude 在全面检索后提供的粗略时间线」,多条关键步骤标在 11 月 15 日,包括在全正定幺正群之间做迭代 theta lift,并把链长取成大约根号 X。11 月 15 日是星期日,与「周日深夜」对得上,但那是作者整理的发现过程,不是核验完成的日期。核验工作是 11 月 20 日公开之后才开始出现在 MIT 页面上的。
MIT 页上已经通过的检查,和还在跑的检查
Sutherland 的页面写明:检查用了 Claude Code;结果以 22:05 UTC 那一版为准,并会随剩余检查更新。摘要里已经列出一批完成项:公开的 Lean 源码可以无错误编译;五个头条定理只依赖三条标准公理;每个模块都经 Lean 内核重放;两套独立编写的内核 nanoda 和 con-leche 接受了完整导出证明;lean4lean 接受了全部已编译模块;con-leche 的 --compare 模式确认五个定理都对得上挑战陈述。

表里的硬数字可以逐项回查。全部 175,187 个模块在 Lean v4.33.1、Mathlib v4.33.1 下编译,零错误,完成于 16:43:21 UTC。#print axioms 对 Main.lean 里五个定理只给出 propext、Classical.choice、Quot.sound。环境里 15 条公理都在 Lean 的 Init 中。Mathlib 与依赖的 8,322 加 378 个 .olean 文件与官方缓存字节一致。leanchecker 重放 175,187 个模块,零拒绝。
独立内核方面:nanoda 在 19:05:45 UTC 以退出码 0 接受完整导出,80 线程跑了 27 分 42 秒;con-leche 的 master(提交 cd2eceab)在 21:19:04 UTC 以验证模式接受 1,468,418 个声明;--compare 在 21:19:12 UTC 接受全部五个定理,并接受 51,692 个挑战声明。lean4lean 在约 21:55 UTC 对 175,187 个已编译模块给出通过:其中 175,182 个用默认设置即通过,有 5 个撞上默认步数限制,提高限额后也通过。
同一张表并没有写「全部结束」。Lean 默认内核和 paranoid 内核对导出证明的检查仍是 running,单线程,尚无结论。lake comparator(Lean v4.36.0)端到端也是 running:页面写,语句对照和公理检查已在一次运行中通过,内核部分仍在进行。另外,随 Lean v4.36.0 附带的旧版 con-leche / con-ron 给出 declined,页上写这不是拒绝,而是旧二进制不支持证明里的一种自反归纳类型;随 v4.36.0 附带的 lean4lean 则是 not applicable,因为它读不了 v4.33 的核心库。
被核过的,是 Mathlib 里的哪一条语句
页面的「What was verified」把对象写死了:提交里 Main.lean 的定理 riemannHypothesis : RiemannHypothesis,而 RiemannHypothesis 用的是 Mathlib 自己的定义,路径是 Mathlib/NumberTheory/LSeries/RiemannZeta.lean。定义的大意是:对复数 s,若 zeta 取零、s 不是平凡零点 -2(n+1)、且 s 不等于 1,则实部等于 1/2。另外还有四个定理,包括对所有 Dirichlet L 函数的类似陈述。页上专门注明:这里的「GRH」只指 Dirichlet L 函数,不是一般的 Dedekind zeta 或自守 L 函数。

下载区还给出了可复现哈希。导出证明 solution.ndjson.zst 为 7.7 GB(7,699,933,588 字节),解开后约 61.6 GB;压缩包 sha256 以 61a8938a… 开头。挑战文件 challenge.ndjson.zst 为 47 MB,解开后的 sha256 是 bd484ac9…b2b9,与表中「和 Deicyde/riemann-hypothesis CI 公布的挑战导出一致」那一行相同。源码包是把 alpo.ge 的 14 个分卷拼成 lean.tar.gz,239,275,554 字节,sha256 以 9631b4f0… 开头。页面建议:若只跑 comparator,大约需要 100 GB 内存和 70 GB 磁盘。这些都是核验页上的文件说明,不是本站测出的资源占用。
形式化通过,还不是「黎曼猜想已被数学界承认」
同一页的 Caveats 写得比标题更冷。构建在没有沙箱的云主机上进行,并且是按 lake 会提供的同样输入直接调用 lean,而不是完整跑一次 lake build;对 77 个模块的抽样与真正的 lake build 字节一致,全量还没有比过。因此导出证明也带有同样的来源限制。页面还写:一次通过,只说明「按所用内核来看,这些写成 Lean、对着 Mathlib 定义的形式化陈述,可从三条标准公理推出」;它依赖这些内核,也依赖 Mathlib 的定义就是人们心里想的那些对象。22:05 UTC 那一版还写,沙箱化构建的导出是否与这份 sha256 相同「尚未比较」。到 2026-11-22 03:10 UTC 的更新版,页面补上了在另一台机器、无网络沙箱里用 lake build 重建的结果:导出与公开版逐字节一致;con-leche 的 Rust 移植 con-ron 用 --compare 也接受了五个定理。lake comparator 与 Lean 内核重放仍显示 running。
把短注和核验页对在一起,能确定的是:11 月 20 日有一份作者声明和一套可下载的 Lean;到 11 月 21 日早晨,已经有独立页面显示编译、公理审计和多套内核检查通过,同时仍有检查在跑,并且作者自己也还没交出一篇可读论文。不能确定的是:数学共同体是否接受「这条 Mathlib 语句就是黎曼猜想本身」,以及剩余内核检查会不会改写目前的表。Scientific American 在 11 月 20 日 16:00(美国东部,11 月 21 日 05:00 上海)发过一篇标题更热的报道,本文数字和边界以 PDF 与 MIT 页为准,不沿用媒体标题里的判断。
还需要把它和此前另一条 Lean 新闻分开。Axiom 把 Stacks Project 炼成约 1600 万行 Lean,那是另一件形式化工程,不是这次的黎曼猜想声明。小互AI 文中的「1700 万行」也没有出现在 Remark PDF 或 MIT 页的模块计数里;本文采用 175,187 个模块、以及 7.7 GB 导出这些写在核验页上的数字。
我们的判断:今天真正新的,是独立核验已经开始给出可核对的通过项,而不是「黎曼猜想已经尘埃落定」。形式化机器可以很快告诉你这段 Lean 能不能编过、五个定理靠哪几条公理;它回答不了的,是这段语句是否就是那个悬了 167 年的问题,以及作者自己也还没写完的那份可读论证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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